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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离奥克兰Skycity会议中心火灾过去了一周的时间,目前,针对火灾起因的调查已经马不停蹄地展开。

  许多人对于新西兰有八成多的消防员是志愿者感到惊讶,还有人询问怎样才能去当一名消防志愿者,为此,中文先驱采访了一位当了消防员志愿者近7年的华人——秦瞳(LukeQin)。

  秦瞳LukeQin, 17岁从四川来新西兰基督城留学,来新第一年被选为林伍德高中橄榄球校队首发左翼锋。坎特伯雷大学商学学士,惠灵顿维多利亚大学应用金融硕士,曾任中英双语报记者、编辑,新西兰银行商业部合伙人。

  现任澳新银行国际贸易部大中区经理,惠灵顿城市大使,惠灵顿华联会主席,新西兰华联会执委,新中友协终身会员、荣誉顾问,新中贸协董事,新西兰国际友好城市董事局顾问,透明国际新西兰董事,新西兰亚洲基金会青年领袖代表,新西兰外交学会常委、荣誉司库。27岁被新西兰总督任命为太平绅士。

  其实,他还是一名拥有近七年经验的志愿消防员,曾成功完成新西兰消防署天空塔登顶挑战为血癌基金会募捐,并于2018年获得新西兰消防服务勋章。

  第一次有这个想法是刚来新西兰不久看蜘蛛侠电影,就第一部帕克冲进火场救出那个华人小女孩。当时是学生所以也是一闪而过,也不知道可以做志愿的。

  后来工作了,有一次开车去上班的路上听到广播里说新西兰消防在招志愿消防员,也想着应该可以锻炼身体和学点“求生技能,我就查了一下网站怎么申请,然后想试试看他们会不会要我吧。

  当时觉得可能没有其他亚洲人,结果去了一看,我们队早就已经有了一位杰出华人女性代表。现在在Paraparaumu消防站还有我一四川老乡,已经服务了八年了。

  很感恩我家有老人照顾小孩,给我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所以我可以有时间来做志愿者和其他感兴趣的事。

  我很多朋友都说我是“爱到处冒险的志愿者,adventurous volunteer”,其实我把很多工作当作消遣和为以后做准备,也就不觉得累。

  有些工作不用天天做,但是每天我会有个计划,安排好时间。新西兰很小,如果不按照说的做很容易失去别人的信任,很多门和路就会被关上。

  还有我老婆和儿子也特别支持我,因为有时可以带他去消防站爬消防车。我们每年在消防站会有圣诞烧烤趴,圣诞老人会站到消防车上扔糖果给小孩抢。

  先驱酱:给大家分享一下申请做志愿消防员都需要些什么条件?大致的流程是怎样的?

  首先你得住得离消防站很近,以前是传呼机,现在一般从手机收到警报后,在遵守交规的前提下,10分钟内要能飚到消防站;

  其次,这个消防站要有志愿消防员的编制,因为有的站只有职业消防编制。像我们站志愿和职业的都有,因为我们这边有工业区和石油储存点,我们站地方比较大,所以人手也比较多;

  第三,要通过消防队老大Station Officer和教官Training Officer的面试,他们会问一些像先驱酱问的这些问题,特别是会问为什么想加入,是不是住得近,能不能坚持之类;

  第四,每周有一个晚上是固定的训练日,必须坚持参加。每个站训练时间不同,我们队是每周一晚上从7点半开始到10点左右,平时训练和出警也会有考勤;

  第五,需要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学完基础消防理论知识,并完成相应的实践训练科目考核;

  最后,学完后要去位于罗托鲁瓦的新西兰消防署训练总部或基督城训练基地进行“魔鬼训练”一个星期,并成功完成所有科目拿到结业证书。

  以上所有条件都满足后,才能成为一名正式志愿消防员。只要能完成,18岁以上男女老少,无论任何文化背景都可以。

  有一次是早上五六点在Seaview区一个做办公家具的工厂大火,出动了十几辆消防车。

  大火蔓延得很快,我们队赶到的时候火已经冲天,短时间不可能扑灭了。在确定这个点里面没人后我们没有立即进火场,因为里面的东西不可能救得了,而且有种东西叫财产保险,新西兰消防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消防员往火场里送。

  所以我们就把高架水炮架好往火上喷水,然后开始在外面布防,确保把这座工厂和旁边的建筑隔离开来,避免火势蔓延到其他建筑,然后开始从各个方向往里攻。

  我很清楚地记得闻讯赶来的工人们在外面很无助地望着自己的工厂,很多人都在抹眼泪,但一直提醒我们什么地方可能有煤气罐,让我们注意安全。

  然后就是我去罗托鲁阿魔鬼训练那周,在传说中60度,但我觉得应该温度没有那么高的小黑屋里全副武装爬障碍,旁边有教官拿着夜视仪看着。

  我第一次爬进去背上的钢瓶卡在一个很狭窄的空间里挂着的两个轮胎之间,前进后退都动不了,我当时有点慌了,把自己弄出来耗费了太多的氧气,我最后看到终点的门透进来的光,但钢瓶里没有氧气了,只好把面罩扒了吸了几口“60度的空气”,其实跟桑拿温度差不多。

  冲出门以后感觉全身抽筋,坐在外面喝了半个小时电解质,但还必须再进一次才算完成这项科目......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真的不推荐。

  还有天空塔挑战那次,确实是很难忘的经历,但故事太长,下次有机会再跟你聊吧。

  志愿消防员的训练科目和装备也照着职业的标准更新换代,不过有些消防站附近没有高速公路,也就没有配备一些切割工具,所以有的东西不用练。当然,全职做这个肯定比志愿的更专业。

  还有就是志愿消防员一般不会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因为我们在收到警报以后要自己开车到消防站上消防车出警。

  这样说吧,职业消防员一般会先到火场,我们后来赶到就是支援他们,做他们的救援队,所以我们也是要进火场的,如果他们被困在火场里了我们要进去帮他们,他们出来休整我们就换着进去。

  先驱酱:下次有机会再介绍一下平时训练和出警时的流程吧。那你认为新西兰的消防员待遇如何?听说他们工资收入很低?

  我不代表新西兰消防和其他任何组织,个人觉得待遇跟他们所做的贡献比起来确实不高。

  其实职业消防员里有些人还有一份其他工作,因为他们是上四天休四天,他们也可能是兼职电工、水管工、木工或建筑工人......

  其实这样说起来不少人做职业消防员都是兼职吧。做消防员是有风险,挣得确实不多,但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来衡量,也可以说是他们拿着很有限的回报在为社区做贡献。

  是没有钱拿,油费自己管,但今年开始每年有300刀补助。当然也没人了会为了这些钱干这个。

  每年每个消防队都会办年终表彰会,也会发荣誉证书和勋章,但比这些荣誉更重要的是自己得到的提升和自我实现吧。

  火场也进过,所以工作和生活中有挫折或不顺利的时候跟自己说这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当然也是安慰自己哈!我确实学到了不少搜救技能,希望能帮到有需要的人。

  当然还交到了很多一起训练、一起进过火场、可以值得托付的朋友。也有人半开玩笑说我是“办公室男孩Office Boy”,估计从罗托鲁阿回不来,天空塔挑战给我叫救护车,但后来确实也让他们对我刮目相看,这些经历就是财富吧。

  这个要问移民局,但说不定很快政策又变了。开玩笑哈,如果是单纯为了拿PR干这个可能时间成本有点太高。

  还真没研究过消防员是不是算短缺工作,消防署在鼓励更多当地人做志愿消防员,职业的毕竟一个萝卜一个坑,职业和志愿的比例应该也是有讲究的,平时可能也不需要那么多职业消防员。

  我觉得干志愿消防员可能多少对找工作会有一定程度的加分吧,也不是因为干过消防就一定能拿到某个工作,其实这些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单纯为了其他的东西而做这个,那么很难坚持得长久。

  先驱酱:这次奥克兰大火,你觉得消防部门的处置如何?除了现场复杂外,你会认为新西兰缺少消防装备?缺少消防员吗?

  我看到的是虽然那个房顶随时有塌陷的危险,又有煤气被点着了,他们还是上了房顶想近距离把火灭了,但有些火不是说灭就能灭的,有消防员被砸到脑震荡。

  有些东西不是想当然,随便来个消防直升机过去挂个篮子往上倒水的,市中心都是高楼,人口又密集,让房顶烧完也是正常操作,最近一些华人媒体也发了些相关的科普文章我就不再赘述。

  虽然有人质疑新西兰消防员和消防装备,但我相信消防署肯定会通过这次的奥克兰火灾总结更多的经验,总有能进步的地方。

  也很感谢社会各界的支持,我看到不少民众义务给消防员送水送吃的,消防员里其中很多人都是志愿者,都是普通人,但穿上这身衣服就有义务接受群众的监督,有义务在业务方面精益求精,才能对得起自己付出的时间和民众的信任。

  先驱酱:谢谢你接受采访,让华人朋友更全面了解了新西兰的志愿消防员,向你以及所有志愿消防员致敬,谢谢你们。

  能在新西兰做志愿消防员是我的荣幸,也希望有更多华人加入到志愿消防员队伍中来。

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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